LEWIN乐玩 - 伊拉克经济的逆袭:从废墟到繁荣,民主背后的真相
近年来,社交网络上频频被讨论的一个经济数据引发了广泛关注:伊拉克在过去20年内,其国内生产总值(GDP)暴增12倍,增幅近1200%,成为全球经济复苏中的耀眼明星。很多人将这份成就视作美式民主的胜利,仿佛伊拉克已然走上了繁荣富强之路。然而,当今年9月最后一批驻军撤离时,伊拉克将这一天定为国家主权日,并连续放假四天庆祝。一个国家因为外军撤离而自豪庆祝,足以证明其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复杂。这种庆祝仪式的意涵,远比任何增长数字更为深刻。
对于伊拉克,许多人仍然停留在爆炸、瓦砾和流离失所的印象中,认为这个国家始终未曾获得真正的幸福。但如果追溯到几十年前,伊拉克曾是个典型的准发达国家。1970年代的巴格达,市民们开着私家车,住在宽敞的住宅中,享受着国家提供的教育、医疗和养老服务,生活过得相当安逸。然而,这样令人羡慕的日子却在不久后支离破碎。
伊拉克的建立,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拼凑性质。1921年之前,这片土地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,属于奥斯曼帝国的三个省份。北部的摩苏尔居住着库尔德人,中部的巴格达以逊尼派阿拉伯人为主,南部的巴士拉则是什叶派阿拉伯人的聚集地。这三个地域,不论是民族还是宗教,彼此之间并无关联。将这三块地板强行联合成一个国家,其主要驱动力便是丰富的石油资源。 LEWIN乐玩
早在1908年,英国在波斯地区发现了丰富的油田,这为后来的英波石油公司奠定了基础。几年来,英国、荷兰等国的资本联合成立了土耳其石油公司,将目光锁定了两河流域。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,英法两国瓜分了奥斯曼帝国的遗产,英国顺势将这三个省拼凑成了伊拉克,并从麦加请来了哈希姆家族的费萨尔一世作为国王,以压制当地的部族势力。1925年,英国获得了长达75年的石油开采特许权,而伊拉克每吨原油仅分得4先令,其余收益几乎悉数流入外资口袋。
尽管在1932年名义上实现独立,伊拉克的石油资源仍旧牢牢把握在外资手中。1958年,军官卡塞姆发动政变,推翻了王朝,随后的几十年间,伊拉克政权更替频繁。1968年,复兴党掌权,贝克尔成为总统,萨达姆担任副手,并于1979年掌握最高权力。1972年,伊拉克实现了石油工业的国有化,恰巧赶上了石油危机的油价暴涨,涌入的海量石油美元迅速充实了国库。
这一时期,伊拉克的发展犹如开了挂,1980年时,其人均GDP几乎达到了4000美元,而同期韩国的人均GDP只有1700美元左右。政府借助油钱大规模建设工厂、医院和公路,1980年代小学入学率接近100%,此外还因出色的扫盲成就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奖项。然而,隐藏在繁荣表象下的却是深藏的危机:政府的财政收入90%依赖于石油,根本不需向民众征税,老百姓对此乎无能为力。 LEWIN乐玩
随着巨额油钱的涌入,萨达姆不遗余力地扩大军费支出,卷入了三场战争,彻底将国家推入深渊。1980年,他抓住伊朗革命带来的动荡,发动了可怕的两伊战争。这场战争长达八年,造成数百万伤亡,而国家负债更是高达数百亿美元,债务主要来自于科威特和沙特。此后,随着油价下滑,伊拉克难以偿还债务,萨达姆在1990年直接出兵吞并了科威特,榨取其资源,并将其宣布为伊拉克的第19省,但随即被美国及多国联军赶回了国内,数十年后伊拉克陷入全面制裁,货币贬值严重,民众生活困苦。直到1996年,联合国施行了石油换食品计划,民众才勉强得以温饱。
2003年,美国以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借口发动了战争,然而最终未能找到任何相关证据。萨达姆政权迅速崩溃,他自身也被逮捕并于2006年执行死刑。战后重建的过程充满混乱,美国主导的临时政府采取去复兴党的措施,解散了所有原有军队。这导致数十万经验丰富的士兵失业,成为日后叛乱武装的根源,最终助长了伊斯兰国的崛起。
美国留下的所谓民主制度本质上是在按教派与民族分配权利的“蛋糕游戏”。总统由库尔德人担任,议长归逊尼派,总理则由什叶派担任,每个部门的职权也被不同教派瓜分,政府的财政更是依赖于国际油价动荡。在一个被依赖石油收入支撑的体系中,公务员数量的急剧增添也使得民众对政府的依赖日益加深,普遍的工资发放则让公众始终盯着国际市场价格的波动。 LEWIN乐玩
回顾那震撼的1200%增长,实际上,几乎都是依赖于油价的波动。2008年,国际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,壳牌、埃克森美孚等巨头重返伊拉克,原油产量飙升,GDP从2003年的少于200亿美元飙升至2013年的2300多亿美元。2014年,伊斯兰国攻占摩苏尔,而国际油价却跌入低谷,伊拉克经济随之走向下滑,直到2017年失地才得以完全收复。2020年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危机,令伊拉克的GDP再度缩水,跌至约1800亿美元。2022年,随着俄乌冲突推高了油价,GDP才重新上涨至2870亿美元。然而,这条增长曲线与强大的民主制度无关,真正的原因在于非常低的基数和随之而来的些许增长。
尽管表面上的经济数字在增加,普通民众的生活状况却并未同步提升。预计到2024年,伊拉克的人均GDP约为6000美元,却因通货膨胀和生活成本的上升而让民众的获得感大打折扣。